【创刊号】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会讯 · 目录

儿童阅读的 “迎合”与“引领”

儿童阅读的“迎合”与“引领”

文/郭史光宏

 

“自然,但是不是无为;本色,但是不苍白;简约,但是不空洞;单纯,但是不简单;率真,但是不幼稚。儿童文学这一‘朴素’文学拥有的实在是高超的艺术境界。好的儿童文学能够给语文教育一种大智慧。”——中国儿童文学学者朱自强教授

 

2012年8月19日,是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。是日,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正式成立。配合协会的成立,筹委会请来了浙江师范大学方卫平教授、台东大学林文宝教授和本地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年红,举办了“儿童文学的世界与世界的儿童文学”座谈会。座谈会上,方卫平教授的发言让我印象深刻。

方教授说,“童年的愿望、梦想,童年对于游戏、创造的渴望,在儿童文学作品中得到了最好的释放与补偿。读这样的作品,儿童会得到解放,而大人也会得到启发。儿童文学不仅仅是迎合儿童的文学,更是引领、塑造童年的文学。”我读出了里头的两个关键词:“迎合”与“引领”。

迎合,指的是顾虑孩子的兴趣与爱好,投其所好,将孩子喜欢的书带给他们;引领,则更多地站在一个较高的角度,把优秀的文学作品带给孩子,期许这些作品的光辉照亮他们的生命。

分析中国儿童文学发展时,方教授觉得中国儿童文学一直在“迎合”与“引领”之间摇摆、调整。从前,作家们强调“儿童文学是教育儿童的文学”,过度强调儿童文学的教育性,因此写出来的作品重“引领”而轻“迎合”,许多作品得不到儿童的喜爱。之后,又有一股声音,说儿童文学必须“儿童本位”,必须以儿童的审美与需求进行创作。这样,又浮现了重“迎合”而轻“引领”的情况,许多作品流于通俗。

我不禁想起本地的儿童文学创作与推广情况。在我看来,我国似乎也走着同一条路。十多年前,以爱薇、年红、马汉等人为首的第一代儿童文学作家,为儿童笔耕多年,作品强调“文学性”与“教育性”,已很难为当下的儿童读者青睐。近几年,以许友彬、杨志成等人为首的第二代儿童文学作家,则高举“儿童本位”的旗帜,尝试立足当下儿童的生活,写出他们的故事与心理,备受儿童读者追捧,掀起了“红蜻蜓少年小说”与“嘉阳少年小说”的阅读热潮。

无可否认,这些狂销的少年小说充分“迎合”了本地儿童读者的阅读趣味,但在文学审美与人文关怀的“引领”上确实有所欠缺。读这些少年小说,你会发现它们大致上有几个共同点:一、文字浅白易懂;二、故事节奏明快;三、语言口语化。它们更在乎故事的叙述,而多少忽视了人物心理的细腻描述。在这些作品中,我们鲜少看到作家对人生、对生命、对成长的深刻思考。这样的作品会带给孩子快乐,但能否帮助孩子成长,启发孩子思考,触动孩子心灵,帮助孩子建立价值观?坦白说,我很怀疑。

好些年轻作家见到这些作品的受捧盛况,纷纷起而模仿。看着自己的作品受欢迎,不免沾沾自喜。校园里的教师见孩子为这些作品着迷,纷纷大量引入。看着孩子们的阅读热情,打从心底欢喜。一片热闹的背后,不妨听听中国儿童文学学者朱自强教授的一席话,“阅读是一种主动行为,阅读的过程应同时伴随着省思,而杨红樱的作品是用‘电视图像语言’写作,儿童读起来轻松、平浅,不需要思考,这是一种‘伪阅读’,对孩子的精神成长帮助甚少,也提高不了他们的写作能力。”朱教授批评的虽然是中国儿童文学作家杨红樱的作品,但我们不妨用这样的标准来审视本地的少年小说现象。

儿童阅读推广,需要“迎合”,更需要“引领”。没有迎合,儿童阅读只能是闭门造车;没有引领,儿童阅读只能是众声喧哗。“操千曲而知音,观千剑而识器”,我期许本地的儿童文学作家能更多地阅读世界经典儿童文学作品,打开视野,立足更高的境界,为孩子们创作更优秀的作品。我亦期许本地的教育工作者能更多地接触世界经典儿童文学作品,将真正优秀的作品带给孩子,既迎合他们的趣味,也引领他们的成长。